讀《我在芬蘭中小學做研究的日子》- 陳玟樺

先前提過在台灣旅遊的時候逛誠品，看到關於教育的著作填滿了一整個書架。其中當然有不少是翻譯作品，一般來說如果是翻自英文的作品，我都會看原著會比較全神而且有時候翻成了台灣的技術用語我也不一定很靈光。

這一本是出於一位台灣的高中數學老師手筆的博士論文。陳老師待了在芬蘭的同一所學校一整年來參與和觀察師生的日常，然後綜合整理成論文，再編輯另一份成書，讓非學刮界的大眾也可以參閱她的所見所聞。她在書中主要是記述各科目的觀課記錄，課堂的內容，師生間的對話。作者會先列出芬蘭各學科的課綱(Curriculum Guidelines)，也會有自己跟該學科教師/班內學生課內/外的交流，對話等等。

「芬蘭教育」在過去十年的確是一個很熱門的話題，作為教師日子久了應該不陌生。對於這個聽下去像Unicorn的制度，又有多少人真的在留意內裡的究竟？的確每一個制度都有它的優點和不完美的地方，無論是陳老師的觀課，或是我們閱讀時候的心態也應該是先了解別國的教育理念，觀察老師每個部署背後的因由，而不是急於照辦煮碗或是急著判斷這個方法是否適用於自己的地方，然後急急dismiss it 說不可行。

在看書的開頭，有人問我「芬蘭的教育有甚麼不同？」我那時只看了開頭一兩章。我已經回答說：「很不同，他們定義的教育的purpose 跟我在香港看到的很不一樣。」在香港教育好像只是為了應付考試，選拔晉升。那裡的教育好像比較在訓練一個人成為能夠 make sense of the world and be capable to live in the world 的人，比較注重體驗和活在其中。年紀少的學生比較多著重培養興趣，心態，感觀，思考模式等，到高年級才較多注重知識和學科相關的技巧。課綱常有提到 Learning to Learn 是學習的目的之一，所以學習成果的評核都是著重於學習過程/技巧得評核而不是能記得多少，能做出甚麼來。當然這可能是我作為一個外人的片面的解讀。

但後來看到陳老師的觀課提到學生在課與課之間必須有15分鐘的戶外活動時間，即使是零下15度，學生也必須到室外活動。另外，學校的班際旅行，學生可以自己決定目的地，但都必須步行而至，沒有提供旅遊車接送。陳老師跟的班別是選擇了一個個距離學校3.5公里的場地，於是整班同學步行若一個小時前往。這些就是我所說教育的purpose不限於學術/成就的證明，而是訓練一個能好好活在世上的人需要的能力。[我笑著說：戰鬥民族果然是比較不一樣！]

學術方面是比較以學生主導的課堂，老師定了範圍，同學都用網上資源去學習，自己找答案，老師負責引導。探究有 inquiry-based, phenomenon-based. 這些術語我都聽過，了解過但沒試過在自己的教學中執行，所以我也不能評論。我明白老師都有一個隱憂就是如果課堂都是學生主導，那很難確定可以在指定課時內完指定的教學內容。如果學習內容都是學生自學，那記很難standardize. 但假如完成指定教學內容不是學習的最終目標，而是學會在一個多變的世界問問題，找答案，學會自學，那有沒有完成指定內容有那麼重要嗎？標準答案/解釋也不太重要。教育的意義是應該一個哲學題，也是按教育在一個社會經濟政治結構中扮演著甚麼的角色而定。教育制度政策好像都不是教育界自己定的，對不對？社會到底要求教育訓練出怎樣的人會直接影響學校教育的模式。

所以到最終假如大家對學校教育的目標不一致，其實芬蘭的制度就不能草草比較。We cannot compare an apple to an orange. 再說沒有制度是完美的，我也在網上稍稍的看了一下，也會提到學校bullying的問題普遍的存在，因為是平等主義的教育制度，所以能力高的學生不會得到額外的資源，師資高所以教師容易被挖角到其他行業，造成人才流失等等。在不同的國情/制度下，作為教育工作者，就試試看在你有的自主權底下怎樣可以幫助學生培養他們面對未來挑戰所需要的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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